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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家祥:我终身的教师——吴小天老师

2014-9-7 16:27| 发布者: 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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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50年前的夏天,我在白水荡小学毕业,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入学考试,这次考试居然成为我一生唯一的入学考试。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,虽然集中到新庙前小学进行异校考试,我倒也没有特别紧张。考下来算术题目没有什么意外,语文是我的强项,至今仍然记得走出考场时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快乐。
大哥家庆同一年从市二中初中毕业,参加高中入学考试。发榜的那一天,母亲说她前一天晚上做梦,梦到了拎着拴在一起的两只粽子,果然梦想成真——二中、两中,我们俩都考进了心仪的二中。
    无锡市第二中学可以说是市内口碑最好的学校,除了具有深厚内涵和底蕴的校园文化,校内集聚有一批优秀的品牌教师,如“龚三角”、“阮立几”、“周代数”,以及史克方、钱永之、王汝霖、潘承筠、萧国兴等名教师如雷贯耳。
    可惜这些名牌教师都不可能为我们初中低年级兼课,但是就在我们刚刚入学初一,却意外迎来了一位高中好教师成了我们英语课的任课教师,他就是吴小天老师。他任教我们只是短短一年,他却让我懂得了什么是教师的“人格魅力”、什么是课堂的“尊严”,知道了课堂教学有知识传授以外的东西,给我们的英语学习起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后来我自己当了近40年的教师,我做教师的原则和态度,受吴小天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大。
开学伊始,首先吸引我们的是吴老师充满生机的身影,阳光的笑脸和弹性的脚步,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带着男中音般的亲和,当然还有我们感觉得到的纯真英语。他的英语教学是温润的,他的微笑和严肃分明的脸庞,时刻透出真诚和孩童般的狡黠,作为教师他的居高临下和温暖细致并存。
在我们英语学习的初起阶段,吴老师就教我们学会了规范的国际音标,使我们不仅找到了正确发音的方法,提供了我们自主学习英语的可能,也极大地提高了英语学习的自信心,并让我们终身受益。
    吴小天老师对学生从不发火,他最严厉的批评教育,不过是他找你和颜悦色地个别谈话。但是,我们在课堂上却经历过他一次激动万分的“恶语相向”,缘自一个学校临时干活的老油漆工,正在教室走廊附近刷油漆,也许是高处刷漆够不到,他就随手推开正在上课的教室门,未得到允许就擅自去搬椅子或桌子,于是以外的一幕发生了,吴老师一改平时的和蔼可亲,连推带训斥地把老人赶出了教师,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。后来我自己当了教师,我才理解了吴小天老师的愤怒,他是把课堂视为生命的人,课堂是具有法律效应的,课堂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,以致我自己当了教师,连校长没有得到我的允许,也不能踏进我的教室一步。
    在我一生的学习生涯中,在课堂中唯一受到的一次“罚站”和“羞辱”,也是在吴小天的英语课堂上,原因是前一天英语课布置了课外阅读作业,要求背熟课本上一首“Little mouse, Little mouse……”之类的儿歌。第二天上课时抽查完成情况,几位同学背诵都大不如意,他一气之下让所有自己认为没有背不的学生站起,结果忽喇喇的站起一大片,我当然也在其中。他倒没有太为难大家,只要求站着熟读小诗然后自行坐下,背书从来就不是我的强项,坚持到了最后两人也没坐下,吴老师走到我的身旁,冒出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语:“你是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呀?!”
    文化大革命开始,吴小天老师受到了猛烈的冲击,大字报铺天盖地,他怒斥老工人的行径也被上纲上线,还揭露了他的官僚资本的家庭出身,传说他父亲是解放前的上海市副市长,当时被称为“伪副市长”,学校展出了从他家里搜寻出来的进口自行车、高倍望远镜和拳击手套……,很奇怪的是,这些所谓“罪恶”的东西,反而让我们增添了对他的敬重,让我们看到了某种高品质的生活状态。
    吴小天是我一生最敬重的老师之一,他肯定不会记得我这个不出众的学生,不会感受到一个平凡学生对他的仰慕之情。《相约星期二》里的莫里教授给自己的定位是“一个终身的教师”,在我的心目中,吴小天老师才是我心中“终身的教师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