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届校友李永锡

      【本文作者李永锡(1915—--2008),辅仁1930届校友。棉纺织高级工程师,曾任无锡市副市长、市政协副主席。本文写于1987年辅仁七十庆典前夕。1997年辅仁筹办八十庆典时,李永锡先生又写下短文《我家与辅仁》:“我家与辅仁中学有密切的关系和深厚的感情。我父亲李石安是辅仁中学的创办人之一,任校董兼监事(业余兼职)。我兄弟五人都是辅仁校友。1947年辅仁中学从上海迀回无锡时,我也曾尽自己之所能,竭尽绵薄之力。我自己一家祖孙三代十九人中有十一人就读于辅仁或二中,主要出于对辅仁的感情和对母校的高度的信任。可喜的是,子孙们在辅仁或二中就读的,都学有专长,事业有成。最小的外孙女许唯在二中高中毕业后,攻读于苏州大学。和我家一样一门四代皆为辅仁或二中校友的,还有当时创办人之一的许松泉一家。”】      


        辅仁二中一相接,长吟弦歌忆旧情。我离开辅仁已近六十年,六十年来,常常怀念中学时期的师长,追忆当年紧张而又严格的学习生活。辅仁是我人生旅途的第一站,她留给我的是无穷的珍宝。


        我是1924年进辅仁中学的。那时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。年龄最小,个子亦小。由于在小学中的基础打得不最扎实,所以一进辅仁就感到学习很吃力。当时的教材,除了《论语》《孟子》这类国学的课本是中文外,其余的教材一律是英文原版,老师亦用英文授课。功课是吃重的,光初一的英语课每周便有十二节。我忽如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,前面仿佛有重重高山挡路。虽然我的父亲是辅仁的校董,在一般人看来,我便会受到特殊的照顾,可事实并非如此,老师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:一样的严格。我记得当时教我英语的是杨四箴校长的妻子朱雪英老师,她是个严厉出名的“凶”老师。英文的课文都需背诵。她走进教室,眼睛往全班同学身上一扫,大家都屏息静气,心咚咚跳个不停。假如哪个背不出,她就会说:“怎么背来背去背不出格?”还得重复几遍,说得你脸红心虚,只想地上有条缝钻进去。于是课后拼足力气背出来,免得再遭一顿批评。那时没有现在良好的教学设备,既无录音机,更无录像电影,全凭下功夫死读。学之广在于不倦,同学们的苦学精神殊可嘉许。晨昏雪月,寒暑冬春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英文造句,英文作文,是枯燥的反复,也是无休止的加深。重压把你引向更高的境界。自然,朱老师也并非全是凶神恶煞的面孔,当你造了好句,写出好作文,她也会表扬你,赞许是极平淡的,可大家都当作一种荣幸,一种鼓励。所以,大家对学习不是畏而远之,而是喜而拼之。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刻苦攻读,憋足了劲追赶。一开始,父亲为我请了老师晚上补习英文,没多久,经过我的努力,终于跟上了大家,那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。“诗书勤乃有,不勤腹空虚。”我在英文上的大进,就是靠一个“勤”字。当时辅仁的学生个个勤,不敢偷懒,也不想偷懒,同学们明追暗赶,结果是学问的扎实。当今的大学者钱钟书在当时就是全校英作文第一名获得者,那种水平,现在的大学生也不一定赶得上。


        我在母校读了六年,这六年为我的前途打下了牢固的基础。这种厚赠,这种熏陶,在毕业后立刻就显示了巨大作用。辅仁毕业后,我学习美国I、C、S函授学校纺织科的专业,课本全是英文原版,一点不觉困难,同时在丽新纺织厂理论联系实际,熟悉生产过程。1933年,我到英国曼彻斯特工业学院纺织机械系攻读,全凭在辅仁的底子,我一踏上英国的国土,就没有为语言工具担忧,不但能读懂教材听懂讲课,而且一切日常生活交谈也运用自如。说听能力,书面表达能力都达到了一般人不能相信的程度,这一切都不能不归功于辅仁,归功于当时的老师。


        今天,在母校七十周年华诞之际,我衷心祝愿母校的教学更上一层楼,也殷切希望在校学生为四化建设立大志,下狠劲,化苦力。“根之茂者其实遂,膏之沃者其光晔。”只有打好了基础,才能成就学业。愿二中师生取得更大的成绩。


编辑:钮伟国